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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in 澳洲留学 on 七月 27th, 2007 No Comments »
很久没有敲字了,其实事情是有的,比如竟然抗不住酷暑,起了很多汗斑,比如先是AIR,然后猪猪,现在我,陆续发生感冒症状——小家伙傻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早上醒来居然好了,大松口气,明天就要比赛了呀。
有一天带猪猪去部队看拉拉和哼哼了,拉拉又生了两只小狗,一黑一灰,这两个不知其父的小家伙居然喜欢躲在水沟里睡觉,据说刚生出来的时候经常掉进水沟爬不上来,每次都要战士们帮忙。战士们除了干这事,还得为拉拉和哼哼跟附近的农民伯伯吵架,因为他们的狗总是跑进来,拉拉和哼哼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每次都要和他们发生激烈的战斗。
“哼哼最没用,打不过人家,拉拉最厉害!”战士向我们汇报道。
我们刚到的时候,拉拉哼哼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叫了半天才跑过来,大家见面自然高兴,它们扑到我和猪猪身上来,我和猪猪则不停叫它们的名字,摸着它们。可是我们走的时候,它们居然也没像人家书上说的,恋恋不舍地跟着我们——它们懒洋洋躺着,耳听着我们说,再见,却假装没听见。
只好我们恨恨离开了。
“那是动物啊,”回来之后我惆怅地跟AIR诉说,他这么回答我。
有一天带猪猪去看病——他手肘处突然起了一个小包包,先是我,然后是AIR,一阵惊慌,马上带他去医院。路上我想入非非,不免眼眶发热,暗自跟上帝讲条件:如果你还我一个好好的儿子,他练琴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再打他了!
猪猪练琴一年多,琴头还是偏低,为这不知花了多少心思都不见效,那几日气急,手持他以前练过的弓,每见他琴头垂下,就拿弓敲他——这事说来是做娘的残忍,可是想必所有陪练之父母都能了解彼时的气急败坏之下的情绪之不能控制吧。
总之我们去了医院,拍了片,回到门诊。
“骨头没事!”医生说。
“那其他呢?”我问。
“有问题的话,就是软组织了,”他说。
“软组织?会有问题吗?”我心马上又一沉。
“你担心的话,再去做一个检查,1000元,”他说。
“有必要吗?”
“你问我,我就这么回答你嘛。一进门我就跟你说了,可能是小孩子哪里磕着碰着了,”他说。
“哦,哎呀,我很紧张哪!”我说。
“女人都这样!我老婆也是,烦得呀!”他嘀咕着,又说,“先开个药擦擦吧,一星期过了,还疼的话,再来!其实,我都觉得没必要开药。”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可是我和上帝的和约是不是已经生效了呢?
事实上,我已经忘了当时的害怕和惊慌了。当然不敢再伸手敲他了,因为我也对猪猪做了保证嘛。可是离耐心却还远着——在我的心里,不知动过多少次伸手敲他的心思了。
“小信的人哪!”上帝若开口说话,定这么责备我。
HI,上帝,请你时时提醒,但是不要生气,就算生气,也把帐算到我的头上吧,不要降洪水之类的呀。
看完了《蓝山》——我觉得此书一点都不逊于《百年孤独》,也令我对以色列作家的作品发生浓厚兴趣,今天又去借了另一位以色列作家的书,和库切的几本。
为猪猪借了《意大利童话》,他也很喜欢。
咖啡馆新添了冰淇淋和果汁。
马上我和猪猪就先尝开了。“西瓜冰沙!”我们点道,AIR很大方地给我们做了一大杯。“草莓冰淇淋!”猪猪点到。“哈罗哈罗!”我点到。AIR给我们一点点。
“怎么这么小气呀!”我们叫道。
“我可是过秤的,一人份!”AIR说,一边叹道,“做小本生意容易嘛!”
还好我对冰淇淋也不是很喜欢,不会天天想着念着。
今天,他老人家想让我配合做某事,我拒绝了,于是他一边为我摇着扇子,一边说:“事后我给你冰淇淋吃。”
“不要!”我说。
结果我到底配合他做了某事,他却忘了——真忘假忘?——给我冰淇淋吃,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
这会儿找他要去。
后天就带猪猪回娘家几天。
母亲住院了。所以兄弟姐妹多还是好的,这些日子幸亏妹妹和弟弟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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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聊天,不知说起什么,问其中一个:你现在看男人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了吧?
“当然,”她说,“二十岁的时候我是仰视他们的,三十岁的时候平视,到了四十岁,俯视。”
嗯,我心想,虽然我还未到俯视的年纪,我已经过了平视的年纪。也就是说,在我眼里,再也没有让我可以仰视的男人了。但是并不是说,从此我再不会为一个男人动心——和AIR相处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料,我再清楚不过,可是就像有时候被我骂,到了海边玩,猪猪依然会在沙滩上写下“妈妈,你是我的愛”一样,我依然爱他。
这种事情,其实说来简单,就是猪猪后来的解释:“妈妈,你是我的愛,这个爱是繁体字。”
“你为什么喜欢繁体字的爱?”
“因为它很有特点,它中间有一个‘心’,说明爱是从心里面生出来的。”
凡是从心里生出来的感情,它一定可以强大到令你包容对方的缺点,令你在望向他的时候,心里怀着微微的温情,这种温情是经过岁月的淘洗之后存留下来的,它可以保证一对平凡的夫妻在激情消没之后依然能在一个屋檐下过完剩余的日子。
即使真的有一天,过不完剩余的日子,我想,也必不会在离开的那刻,彼此心怀怨恨。
若没有了从心里生出来的感情,那么,被俯视的男人,命运的悲惨,不堪想象吧?
而俯视者,心里的悲凉,也真如静夜明月了。
最好的办法是,在傻乎乎仰视一个男人的时候,能遇上一个过得去的,这样,等到你平视或俯视他的时候,你已经有了爱作为后盾,不至于发生惨剧。
最可怕的是,等你到了平视或俯视一个男人的年纪,还是孤身一人——男人既这么差强人意,如果爱得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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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每次离开鼓浪屿,都会想念它,而从来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剧烈。
母亲的病情几经反复——在我离开的那个上午,都已经联系好了骨科病房,却又因夜里她胸闷作罢。她一贯标榜自己“不怕死”,这次却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每次在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展开丰富联想,自我吓唬及吓唬别人,弄得我们团团转——原来都是事到临头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我愈发敬服我那患癌症的朋友,整个过程中她只在初次确诊的时候大哭一场,从此既不没有怨天尤人,也不惊惧慌乱。那天夜里我坐在番婆楼的回廊,耳边听她说:我看过一个故事,一个千年乌龟想得道成仙,菩萨问它:你有什么心得吗?它说:重要的是过去和未来。菩萨说:你先回去吧。又一千年过去了,乌龟又来到菩萨面前,说:我知道了,重要的是现在。
这个说教意味很浓的故事其实我早已看过,一直以来,我也深信自己是那只将要得道的乌龟,过着“重视现在”的生活,可是那夜,我却突然产生了怀疑和愧疚:什么是你的现在?
有一天有人问我: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说:放松。
我说这话的时候,尚未听见命运之神的冷笑,也未觉察她的忧虑——这么多年来,我怡怡然享受着属于我的一切,从未想过这一切从何而来,亦未深思这一切的后面,埋伏着什么。在一本正在进行的书稿中,我且自得地写道:1998年我和AIR决意离开家乡,来到这个小岛的时候,未来就像浓雾,可见度最多1米。1米也就够了——这么多年,我们在1米的光影下行走,步履倒也从容,心情倒也轻快——偶尔,因为人的好奇本性,我们也会猜测1米之外潜伏的种种,种种变得清晰时,如果正在意料之中,我们便仿佛抓住了命运的尾巴,洋洋得意;如果大相径庭,岂不也是乐事一桩?
乐事一桩?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们仿佛一对打渔人,虽手脚笨拙,却每次起网,网网有鱼。
如果有一天,网中除了烂铁破鞋,什么都没有,又或者有一天,一觉醒来,我们赖以生存的网破得无法修补,而大雨滂沱中,屋漏墙塌呢?我们还视为乐事一桩吗?
另一个我的朋友——十几年前,她为了爱情,从新加坡回国,和她的未婚夫一起苦心经营,事业有成,十几年之后,她的未婚夫要走了所有她的财产,给她留下上百万的债务,因为是她提出分手,所以要补偿他的青春损失费——说:人生真是很有意思吧?
而我躺在回廊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在一片灰色的黑暗中,问自己:如果换了你,你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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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朋友说:我先生说你让他失望了——他很喜欢你在《书城》写的,而不是现在写的文章。
“所以我现在开着咖啡馆,而他身居高位嘛,”我说,却心里发虚。
命运的转折是怎样开始的?
前些日子收到台湾一个作者寄来的书,她在书中引用了我曾经采访苏青女儿儿子的一些文字,并说她看过那么多关于苏青的书,只有我,发现并证实了苏青在所有文章中被忽略的二女儿。
唉,我不免惆怅,这该是我自己向世人宣布,而不是通过她的书的呀!
我还记得,就是在《书城》发表文章的那年,我去了上海,采访了苏青的二女儿和她的小儿子,查找了很多资料,写成了《文字苏青》。这部书稿几经转折,几乎每个看过的编辑都喜欢,但是在选题会上都被枪毙了。因为我既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苏青的市场号召力又不大。从此我就不那么积极主动打听出版社了,它落了个被遗弃的下场。却因此成全了《水月风花•鼓浪屿》的出版。
命运就是这样出现了转折?
随之,《书城》改版,我常发表些书评的厦门晚报的读书版编辑离开了厦门,我也有了遗老的借口。
此后,猪猪出生了。我更与那类如朋友先生说的“写得很好的”文章绝缘。
成了一个与生活关系密切的妇人。
此后,《水月风花•鼓浪屿》出版。
此后,有了《花时间》系列。
有了咖啡馆。
而我,在越来越闲散的日子中,文风也渐渐“轻快”起来。
这和心态以及生活状态有关,但是,也和《文字苏青》被《水月风花•鼓浪屿》代替有关——事实上,当年我兴致勃勃要做的,继《苏青》之后,不是鼓浪屿,而是顾城。
苏青、顾城——鼓浪屿、凤凰、楠溪江、阳朔、懒洋洋的日子
它们分列于十字路口。代表着截然不同的路。
“如果你还有机会,你选择哪个?”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我像一个平庸的妇人,越来越沉溺于这种平静的生活,越来越希望,能一直这么的,和热闹的人群隔着一段距离,这么清心寡欲地,过完剩余的日子——也许这是一种逃避,也许这是一种自私,也许这是一种,怎么说呢,在世人选择向上和自我完善的路上,我并不希望有自己的身影。
也许我已经堕落了?我居然想,这个世界上不乏深刻的人和深刻的作品,而我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分子,就这么如一粒尘埃,飘飘摇摇,在不起眼的角落自得其乐算了吧。
不过,或许,再过一些年,等猪猪长大了,我的想法和作为,又有一些变化吧——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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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明天去游行的人都要放弃了,按AIR话说,师出无名——以我们慢半拍的人来说,今天上午才知道PX工程暂缓——这恐怕也是政府使的“狡猾而有效”的一招了——不管如何,PX工程暂缓执行,这夭折的游行有一份功劳。但是这个过程,却令人看出了很多问题。就拿我们这几日的经历举例为证。
首先,周一我带猪猪上完专业课回到教室,正好遇见他班主任,猪猪很关心他的日记老师是否已经看过,因为里面写的就是关于游行的事,他很担心如果自己请假,不能参加当天的入队仪式,是不是就不能成为少先队员了。
于是我和他班主任聊起了PX工程,她也表示愤怒,且支持猪猪的行为,答应猪猪把红领巾和六一礼物留起来给他。这下猪猪放了心。没想到中午就接到老师电话,原来中午吃饭,老师们之间也议论这事,经验丰富者笃定校方不会喜欢自己的学生出现在现场。“那你就假装不知道猪猪去游行好了,”我说。她劝说无效,只好叮嘱:“到时候别穿校服。”我答应了。
没想到昨天,猪猪回来报告,他们学校不准任何学生请假,且把半天的在校活动延长到了一天。
“老师还让我上台说了海沧毒工厂的事,”他说,“她说入队仪式也很重要,必须参加。”
“你觉得当少先队员很重要吗?”我问。
“对,当了少先队员很光荣,四年级的时候,就可以站在校门口检查哪个同学没带胸牌,还可以不做早操,看着别人做。”他说。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真是可气又可笑。
“你觉得这样的少先队员比参加游行还重要?”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都重要。”他说。
之后进行的一番教育就不罗嗦了,总之,下午班主任来了电话,说出如下:我们老师都被叫去开会了,说六一那天,全部老师到校坐班,谁去游行,谁被开除公职。学生一律不准请事假,如果请病假,一定要手续完备,老师还得去家访……
事已至此,我能说什么?
我知道猪猪不能去了,但是,对他的考验依然没有结束,相反,我吓唬他,说,如果他坚持去游行,说不定会被学校开除。
他不乐意了,说:那我去人民小学读书,又得从一年级开始了。
我说:音乐学校不要你,人民小学肯定不会要你,因为他们都是一起的。
他有些着急:那我怎么办?
我说:妈妈来教你。
我还真想这么做来着,语文还罢了,数学,天天要算苹果比梨多多少,梨比苹果少多少,我早已经不以为然了——猪猪那么喜欢看书,却被逼着做这些烂题,我想想都不舒服。
他却还是犹豫着,说:上学和游行都很重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看,一个小小的孩子,要担这么大心事。
我不忍心折腾他了,说:
“你可以不去参加游行。”我说,“不是因为妈妈怕你被学校开除,只要我们做对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反对,你也要坚持。但是,这件事会牵扯到你的班主任,和你的学校,我不想他们因为你而受影响,所以才让你放弃。”
他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但是他的心马上放松了。毕竟是一个孩子。
但是我们这种妥协,真令人不快——我们自己到了这种年龄,对这个社会,已经不再抱有理想化的希望。但是,有什么权利让我们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学会懦弱?
而在这个事件中,发布命令的教育局,以及执行命令的学校和老师,我相信他们都会说:没办法,国情如此,体制如此。
就是“如此”二字,一代代的顺民产生了。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成为顺民——我对AIR说:我不想让猪猪入少先队。
可是后来想想,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你又怎么跟他讲清楚这一系列复杂的事情,关于红领巾,关于共产主义,关于这个国家的体制?
幸好,有了今天上午这个消息,不管如何,我可以告诉他,正是因为我们和无数人当时的决心,才让政府有了这样的决定——但是,谁能肯定他们不会偷偷摸摸把工程上马,或者,等着风声过后,再来一个回马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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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行四人抱着去看看的心态出发了,结果车到快接近市府大道的路口被拦截,只好就近停下,步行而去——黄丝带放在包里,羞答答还未派上用场,直到去了市政府,看到有人领着喊口号,也还是羞答答地观望着,张不开口,后来不知怎么的,也跟着喊了起来,这时候队伍开始行动,从市政府出发向左而行,绕了一圈,经过马可波罗,再回到市政府,之后,队伍开始走到湖滨南路,一直走到莲坂路口?往左折,回到市政府——一路高喊口号如下:保卫厦门,人人有责;不要缓建,必须停建。而双脚发麻,双腿发酸,烈日当空,皮肤泛红。沿途有一小店免费提供矿泉水,又有人从窗口摇晃黄枕头,又有一老奶奶从窗口摇晃红丝带——此时我们早已经系上黄丝带,四人走散,分成两组,时而聚合,时而又分开,尚有人前来招呼,原来是曾经来过咖啡馆之客人。
总而言之,当我们几小时之后折回市政府的时候,前方已有武警手拉手,站在市政府门口。而我和另一朋友买了吃食——一早没吃饭,虽说激情可以抵饿,到底食物下肚,比较实在。
口号再起,后来静坐。此时有警察分发传单,又有志愿者分发面包,馒头,说:这些馒头也是人家馒头店免费送的。
“真是觉悟高啊,”大家感叹。那边朋友却告知,为了不让海沧的人过来示威游行,海沧大桥被封锁了。
又有人拿着拍的照片传看,诉说一早有示威之人被便衣毒打,继之扔到海沧大桥之事。“后来他又自己走回来了,”拍照的人说,大家肃然起敬。
后来我们就先撤了,因为明天还要继续投入战斗——政府真的有诚意吗?为什么传单上说真的要暂缓工程,且要半年时间论证,一边晚报却登出某总经理的访谈,说此项工程非常安全之类的言辞?
总之,今天大家都保持理智,也显示了公民的力量——有人把写着“拒绝PX,保卫厦门”的纸张夹到警车上,我则把黄丝带系到警车上,警察看了,并不取下,只说:“爱护公物,”就走开了。
明天,还要游行,当然,还要保持理智。毕竟,骚乱只能给对方找到施暴的借口。
有朋友着急电话来,说,听说政府准备了高压水枪。听说火车站有人放火。
我说:火车站之事未明,高压水枪至今未见。大家都很安全。
希望明后两天的游行,依然有序。明天,我们会带上猪猪。
只是,我好像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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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猪猪看了美国音乐周四场演出,自然场场精彩——而最后一场,庞德的钢琴独奏,连我这么个对钢琴不是很喜欢的人都被摄住。
一年之间,猪猪的变化很大,去年也是这时候,他下半场有些坐不住,现在却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人家次女高音独唱会那场,一旁阿姨问他,你听得懂吗?他回答:我听得懂那个感觉!
那个阿姨——所以说世界很小,居然是有些时间没遇见的孙和她的同事。而当我们步出音乐厅,有人走近来问她:你知道花时间怎么走吗?
她大笑:我旁边这位就是老板。
却也是原来认识的一个朋友,只是夜幕下她没注意,一时认不出罢了。
于是,连着两夜,和朋友在回廊赏月,喝茶聊天,话题当然也不离这两日热门焦点,焦点之外,闲长话短,很容易就把时间打发了。
原来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隐密的得意与失意处,话语中不经意暴露了出来,旁人却也无须追问——朋友之间,也许可贵的便是这份体己吧,也那是人生之所以变得可亲近的本质。而我自己——每次回忆梦中情境,诧异那些奇怪的场景从何而来,也由此清楚知道,原来自己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知足:黑夜的梦寐,对于白日的平庸来说,是非常必要的补偿,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喜欢睡眠的原因吧:昨夜,我们四人中的一个,按她老公的话说,为革命牺牲了:双脚疲软,连走到家都要一步三停。然后,因为我们对今日状况不甚了解,怕有意外发生,末了还是决定,由AIR和她老公把革命进行到底,女人就暂且留在家里带孩子,看情形如何,再计划明日的行动。
据说海沧的村民都被村干部教育:乖乖呆着,哪儿也别去。
而我们这儿,昨日来了两个居委会的人,关心我这个失业人员的身体健康,之后,恳求我把照片给她,好办独身子女证。我笑道:你是不是怕我真的再生一个?她说:对,你生了,我就要下岗。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我又问,因为听说有个店家老板曾被居委会劝导不要参加游行。
“不不。”她们说。
然后,今天早上——既然留在家里,我便堂而皇之睡起了懒觉,做起了异梦,醒来正独自回味,却一眼不见猪猪,走出家门,发现两个女人站在门口。说是居委会的。
“怎么,昨天不是来过了吗?”我问,篷头垢脸。
“那是XX居委会,我们是XX居委会。”对方态度很好地说。“哦,”我说,“那,你们要了解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关于计划生育,”她们说。随便问了一些诸如就一家三口之类的,走了。
“是来探查的吧,”我不免这么想。
而据说,缓建和论证需要半年时间,真的只是政府的缓兵之计。不过,也由此看到了一线希望——不管如何,起而行动,一定比坐等待毙强。
但是,慢着,他们回来了,他们满脸通红,说,今天对方出动了大批武警部队、公安甚至城管的,阵势压人,虽然大家冲破了第一和第二道封锁线,游行队伍终于从会展中心到了终点的市政府。
后来有官方喊话,将民众的和平抗议归为非法集会,态度强硬,民众强烈不满,数次以声浪压过政府广播。
最后大队武警、公安等围成包围圈强行驱离民众,这时正好乌云压境,雷雨交加,大家只好退到人民大会堂去了,其间还有警察不让民众在人民大会堂避雨,并动手打人……
“场面悲壮!”AIR说,随即二人坐在那儿嘀咕了。
“怎么样,想吃什么?”我问。
“没有胃口,”他说。
“唉,抗议失败了,”另一个朋友说。
看看今天报纸吧,已经把这次活动定性为非法集会了。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和昨天的乐观不同,今天我清醒地,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毒工厂,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落户海沧。
我们还可以有所作为吗?我怀疑,民众的力量太弱了。
又据朋友说,他当场发现了站在他前面的便衣。原来是他一个熟人。
也据说,这个朋友和AIR,成了被注意的对象。好吧,该来的,我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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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回到了生活的正轨。不过我知道,还有人为此努力工作着——在网上看到有些人把那两日的活动称为散步,很好,今天我就把第二天散步遗漏的部分记录下来。
其实也没别的,只不过是我觉得有趣的部分——不管什么时候,多么严肃的事,只要其中有若干有趣的地方,便让这件事充满了余韵:一,散步的时候,有人把狗也带上了;二,散步的时候,逢到对方喊话,这方就齐声“废话废话”,声浪盖过了对方;三、散步的时候,队伍中有人情急,居然喊出了“还我毒气”;四、散步的时候,又有人情急,喊出了“不许停建”!于是,AIR们称之为“搞笑版”。
下面的搞笑版是AIR和他的朋友制造的。他们来到某地的时候,发现对方人势众多,把路给围得水泄不通。
“哪里可以进去?”他们问。
“你们要去干嘛?”对方问。
“看朋友,”他们回答。
“看什么朋友?”对方问。
“不告诉你,”他们回答。
对方只好指指远处一个地方,告诉他们可以从那儿过去。
对方还不错吧?
说说我们猪猪,好久没有说他了。
今天上午,猪猪一只手洗脸,另一只手团着。“手里什么东西?”我问。
他很犹豫地张开,原来是一颗小豆豆。
想了想,任他去了。
没想到吃早餐的时候,他还是团着那颗小豆豆。
“你想干嘛?”我问。
他走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你别告诉爸爸,这是一颗神奇豆,能帮我们超人队做我们做不了的事情。”
哦。
没想到他换衣服的时候,把他那颗神奇豆拉在桌子上了,路上连连叮嘱:你回去后,帮我把那颗豆找到,放到我的床头。
“如果爸爸没有扔掉,我就帮你放到床头,”我说。
结果,那颗豆还真的在那儿。
“给你看看你儿子的神奇豆,”我说,把它放到AIR跟前。
他好奇看了看,不屑一顾地说:“昨天暴米花没暴开的一颗烂豆。”
管他烂豆好豆,在猪猪眼里,就是一颗神奇豆,我把他放到了他的枕头底下,中午好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说说他们超人队每天必做的一件事:据超人队队长猪猪介绍,每次他们经过他们的秘密基地的时候,都要拿着手中的纸片去刷卡,表示他们已经到过这个地方了,如果当时手头没有纸片,就在那个地方用手写下“超人”二字,再画一个圈。
“真厉害,”我说,“那你们超人队的队员增加了吗?”
“没有,就我们两个,”他说,“有人想参加,我不让。还有,我们班的xxx,总想让我们超人队追她。”
“为什么?”
“可能她觉得我很有魄力吧。”
这个很有魄力的超人队队长有一天告诉我们:“现在我觉得很孤独。”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嗯,有时候是这样的,就算你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也会觉得孤独。”
“还有,因为下雨。”
“哦,那是闲愁。”AIR一旁搭话,雨淅淅沥沥下着。
“闲愁是什么?”猪猪问。
“是孤独的一种,”AIR说。
“那也是孤独。”猪猪说。
“那孤独是什么呢?”我问。
“孤独就是心很虚弱。”猪猪回答。
“失落?”俗人AIR问。
“虚弱,”我骄傲地说,“这可比失落强多了。”
“虚弱还因为我们在黑暗中,”猪猪补充到。
因为怕白蚁,我们没有开灯。
再介绍超人队队长他爹的品性。
昨夜,我看我的茶壶灌满了水。
“你特意为我灌的?”
“哪里,是水烧得太多了,没地方倒。”
“气死人了,你就不能说为我灌的?”
“尊重科学,尊重事实。”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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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in 澳洲留学 on 七月 27th, 2007 No Comments »
说起来我是喜欢这样的雨天的。
这样的天气可以让人心思沉静。不过,雨天,若一个成年女人告诉别人,我差点要开始崇拜一个人了,会不会把那人吓倒?
此事需回到几天前。
几天之前,4号?那天,下午,一个人先是在咖啡馆台阶坐着,继而,来到了隔壁房间,静悄悄的。过去招呼,来人说:要一壶茶。又问,有电脑可以上网吗?
需要说明的是,此人瘦削得很,行李多多,却又脚穿拖鞋,不免让人心生疑惑。却,还是把电脑借给他了。
泡上茶来,对方介绍自己乃北京一音乐网站独立制作人。然后,仿佛很熟悉我们那几天的情况,问起一些事来。
“噢……”我说,回答了他的问话,却,一个声音提醒自己,小心啊,说不定是密探!
一边却兴奋地走开,对AIR说:这几天……
他即刻回答:我也正想对你说。
突然,一个人走了进来,问:XX来了吗?
我条件反射地回答:我不认识他。不知道来了没有。
想想,此刻咖啡馆只有刚才那个男子,他绝非XX吧?虽然我真的不认识他。
XX终于来了。
和我想象中的大不一样。“怎么像个书生啊?”我低声问AIR,不知怎么的,想起很小的时候,我和弟弟正怀着无限崇敬的心情谈起毛老人家的时候,妹妹好奇地问:毛……有多大?有我们三层楼那么大吗?
嗯,我印象中的XX虽然没有三层楼那么大,怎么也比眼前这人要大一些吧?
不管如何,我依然怀着崇敬的心情为他煮了咖啡,一边竖起耳朵,听他接受记者采访,间或,“TMD”从他嘴里出来,我舒了口气,暗想,离我印象中的那个人近了点。
却,刚才问我话的那人,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房间。蓦然,我仿佛是当年的内山完造,操起心来。
还好,那人终于走了,而且,在我的电脑上,我发现了他写了之后随手删掉的文章。看来,是友非敌,我放心了。
“如果是XX买单,我们就不收他的钱,”我对AIR说,思绪回到了1989年,那时候我正读高三,继放弃放弃高考,当个牧马人的荒谬想法之后,我开始为我的未来幻想:要么当一个仗义执言的律师,要么当一个仗义执言的记者,怎么的,也要当一个仗义执言的人——仿佛这个世界,有了我的存在,太阳的光,也要分外烈一些。
结果呢?我真的当了记者。结果呢?我的理想,迅速破灭了。
后来,我们在鼓浪屿过起了这么一种与外界无涉的生活。偶尔看看胡适们当年的作为,心里感慨一番,也罢了。
也就是说,关于目前这个事件,说实话,我是临到那几日,才知道一二三——以我这不关心国家大事,只埋头过自己日子的小民来说,突然发现自己血液的温度有些上升,惊讶之中,有了久违的亲切感。
所以,次日,又见到XX前来,接受另一个记者采访的时候,我很想告诉他:HI,不好意思,从不上网看你文章的我,这两天看了。如果,这事发生在很多年之前,我必要成为追随你的那个什么什么了。
当然,如今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所以,我笑着对他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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